她所有的好，抵不上那一个不好。
文// 国永梅
01
外出在公交车上，同排坐的女子收了电话，对同行的伙伴说，刚刚接到婆婆的电话，说是小姑子的婚姻亮起了红灯，婆婆很着急，让我多多劝说一下。
你小姑子不是长得很不错嘛，工作单位也不错，是你小姑子不满意自己的婚姻吗？她的伙伴很惊讶地问。
“哪里，这次提出要离婚的是男方，并且男方的父母也全部同意。”看伙伴有些迷惑不解，女子继续说：“主要是我的小姑子太任性了。就说一点吧，她明明知道她婆婆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洗碗，可是每次回婆婆家，她都非得逼自己的老公在婆婆面前洗碗，不洗就闹。”
02
婚姻里，女人当然应该任性些，任性才可爱，任性方才会显出小女子的矫情柔媚，当一位小女子偶尔噘着嘴对丈夫说：“不嘛，我就要这样，我就喜欢这样嘛。”这种少许蛮横透出的娇憨纯真，或许会成为两性关系的调料，为婚姻增加一点情趣，让生活多一份甜蜜。
如果一味的任性，过分的任性，不分场合的任性，就不好了。这让我想起了民国女子陆小曼。
陆小曼，应该算是全好女人吧，生得好，长得好，学得好，嫁得好。这其中的一好，就足以令很多女子羡慕吧。
陆小曼的父亲陆定，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是日本首相伊藤博文的得意门生，担任民国“财政部司长”和“赋税司长”多年，还是中华储蓄银行的主要创办人；母亲吴曼华也是名门之后，多才多艺，既善工笔画，又有深厚的古文基础。
她一直接受当时最好的教育，七岁进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附属小学，九岁上了北京女中，十六岁到圣心学堂学习，她精通英文、法文，能弹钢琴，长于油画，还师从刘海粟、陈半丁、贺天健等名家研习国画。为了开阔眼界，父亲甚至把她送去“外交部”实习。
她十九岁，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了王庚。当时的王庚，西点军校毕业，既有文科修养，又有军校背景，从“航空局委员”，到“陆军上校”，再到“交通部护路军副司令”和“陆军少将”，升职的速度堪比火箭，前途无量的王庚完全能够为她提供需要的名媛生活与关注度。
她貌美，多才，机敏，优渥，为什么却将自己的人生鼓捣得一团糟糕零落不堪呢？原因可能有很多，从一个女子的眼光来看，或许，是面对人生，面对爱情，面对婚姻，太任性了吧。
03
她可以成为翻译家，因为她精通英文、法文；
她可以成为音乐老师，因为她能弹钢琴；
她可以成为绘画家，因为她长于油画，还师从刘海粟、陈半丁、贺天健等名家研习国画；
她可以成为职场上的白富美，因为在外交部实习的日子，成分展示了她的耀眼才华；
……
做到了上面之一，她的名媛之路就可以无限通畅，但是，她却没有。
她以为，自己是一个在生活中想要什么，就可以摘得什么的无所不为的任性小女子，热烈的爱情、豪华的住宅、漂亮的衣服、体面的朋友，以及世间所有的美好，她想当然的，天经地义的，就应该属于自己，却忘记了生活与梦想，是天壤差别的，对生活不愿付出丝毫的努力和半点妥协的人，梦想必定会绕她远行。
与王庚尚未离婚，她开始了与徐志摩的热恋，与徐志摩的热恋中，她开始给胡适写情意绵绵的信，哪怕胡适的背后，有一位剽悍骁勇的胡夫人。
她费尽周折和徐志摩在一起了，她依旧选择了任性：
徐志摩一共有几件衣服，她不知，衣服是否完好，她不知；家用是否足够；她不知。她只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尽情呼朋唤友，吃喝玩乐，无度享用。她看不到他为她的豪奢辛苦挣钱疲于奔命，她任性地对他说出最深的刻薄的话：居住的房子小又乱，人又不可取，还有何可留恋呢！来去请便吧！
他搭乘免费的小飞机遇难的前两天，她还任性地与他大吵一架：随手将烟枪往他脸上掷去，他赶紧躲开，金丝眼镜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他伤心至极，一怒之下离家外出，第二天下午才回去。一到家，便看到她放在书桌上的一封信，读后悲愤交加却又气极无语，随便抓起一条上头有破洞的裤子穿上，提起平日出门的箱子就走。两天后，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她不计后果的行事方式，终于让自己深陷痛苦，后半生，便是为自己的任性赎罪买单：
徐志摩的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恨她切齿；
胡适、林徽因、金岳霖许多老朋友都不肯原谅她，认为她的铺张无度是害死他的凶手，纷纷与她绝交；
她自己也从此变了一个人，不再去社交场所，不再香艳，闭门谢客。画画与编志摩文集，是她后半生最重要的两件事，她希望用实际行动表达爱和思念；
她把自己糟蹋得厉害，四十多岁，牙齿全部脱落，已经成为一个骨瘦如柴的憔悴老太，哪里还有当年的名媛风韵。
他的大幅遗像，一直挂在她的房间，每隔几天，她总要买一束鲜花送给他。可是，又有何用，人在的时候，爱在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却任性地将一切倒腾成落花流水，任性地去伤害，过后的悔恨与愧疚，又有何用？
04
如果——如果人生真的能有如果。
她像潘玉良，勤勉用功，凭借自己的努力在画坛上有一番作为；她像林徽因，让自己的足迹走过15个省，190多个县，2700多处古建筑，认真做事，诚挚去爱，生活、事业、婚姻、便可以完满；她像唐瑛，很早就清晰地了解自己，对情感没那么挑剔，日子会风光到老；她像张幼仪，隐忍而独立，人生也会柳暗花明又一村。
可是，她都没有。
命运原本非常厚爱她，给了她横溢才华，她却从没有想过可以去努力；甚或她都不需要去努力，只要懂得忍耐，就可以让生命灿烂繁盛如满树的花。
没有谁的人生是那么毫不费力的，努力与忍耐，是我们每一个人一辈子须要学习的功课。
任性的人，归根结底是太自私，她只记住了爱自己，忘记了还要去爱去关心婚姻里的另一个人。不知陆小曼至死是否懂得，她向往追求了一辈子的轰轰烈烈的爱情，从来都是细微处的体谅善待和大方面的豁达隐忍，而婚姻，更是需要悦纳包容生活的鸡毛蒜皮鸡零狗碎。
不任性的女子，温顺与坚强并存，当乖巧时如猫，当刚烈时如虎，懂进退，知分寸，生活想必也会善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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