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教育部网站消息,2016年,各地共投入乡村教师生活补助资金44.3亿元,比上年增加9.9亿元,增幅28.8%。中央核拨奖补资金29.8亿元,比上年增加7亿元。人均补助标准为284元,比2015年增加22元。(中新网3月3日)
提升农村教育质量,必须提高乡村教师的待遇,这已经是社会共识。中央和地方政府对乡村教师进行生活补贴,其出发点,也是改善乡村教师的生活条件。但是,一个月284元的补贴标准,实在太低了。这对于提高乡村教师待遇,只是“杯水车薪”、“毛毛雨”。提高乡村待遇,需要的不是“微幅改善”,而必须是“大幅提高”。这也是近年来两会之上,不少代表、委员对提高乡村教师待遇的建议。在今年两会召开前,全国政协委员、吉林华桥外国语学院院长秦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便提出,要治理农村学校“空心化”问题,必须大幅提高乡村教师待遇(中国教育报3月2日)。
多年前,笔者就曾撰文呼吁,乡村教师待遇应该“成倍”提高——从现在平均月工资2000元左右,提高到平均4000元左右,调查显示,乡村教师待遇平均达到4000元左右,会大大提高乡村教师职业的吸引力——针对这一提议,有很多人认为这只是想得美:钱从而何来?大幅提高乡村教师待遇,当然需要钱,那国家和地方政府能拿出这笔钱吗?在笔者看来,大幅提高乡村教师待遇,不是国家和地方政府缺钱,而在于国家和地方政府把钱花到哪里。
据媒体报道,从去年开始,加大对“双一流”(一流大学、一流学科)建设的经费投入力度,成为各地“双一流”建设方案的关键词。在已出台建设方案的23个省份中,有11个省提出了经费保障,粗略计算,经费达到400亿左右,平均每个省投入近40亿。这完全就是“大手笔”。其中,广东省省市各级财政三年计划投入超百亿元,强有力支持大学建设。2016年全年,暨南大学、华南农业大学、南方医科大学、华南师范大学和广东工业大学每所高校直接补助和财政奖励均超过3亿元。山东省将在“十三五”期间筹集50亿资金支持“双一流”建设,并对每个立项建设的一流学科,按自然科学类2000万元左右、人文社科类1000万元左右的标准拨付支持经费。河北则从2016年起,每年增设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专项资金5亿元给予支持,连续五年,总计25亿元。就连西部欠发达省份宁夏,也将从2017年到2020年,增加高等教育专项资金2亿元。
以上经费数据,与全国用44.3亿补贴百万乡村教师(我国乡村教师共有330万,其中只有集中连片贫困地区的乡村教师才获得生活补贴)相比,足可见各地政府“不缺钱”。而且,十分有意思的是,河北省在“双一流”建设的文件中,明确提到经费支持。而在《关于统筹推进县域内城乡义务教育一体化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提到“乡村教师待遇稳步提高、岗位吸引力大幅增强,乡村学校办学水平进一步提高,乡村教育质量明显提升”,可却没有具体的经费保障。
事实上,我国各地政府近年来在建设、发展高等教育时,似乎都不缺钱,而且,还特别通过明确经费来显示政府部门建好一流大学的决心,包括一些中西部的高校,也开出百万年薪价码招聘人才,可是,轮到发展乡村义务教育时,就缺钱了。这表明我国各地政府并没有搞清楚自身发展教育的首要职责。
对于政府部门来说,保障基础公共教育,尤其是义务教育,是首要职责。这也应该是财政投入最多的领域。至于高等教育,政府财政需要投入,但是主要应该保障贫困学生求学的公平。办出大学的高质量与特色,更应该通过开放办学,吸引社会资金进入。我国政府部门高度重视高等教育,对高等教育办学经费大包大揽,是因为一些政府官员,把办大学作为地方政府的政绩,但这种做法,不但严重影响对基础教育的保障,同时,也影响学校办学的活力。我国应该调整教育经费的投入,要减少对高等教育的投入,增加对基础教育,尤其是农村义务教育的投入。或者,保持对高等教育投入不变,把新增教育投入,主要用到基础教育领域。
根据2015年全国教育经费执行情况统计公告,我国2015年全国教育经费总投入为36129.19亿元,比上年的32806.46亿元增长10.13%,增加3322.73亿;2015年全国普通小学、普通初中、普通高中、中等职业学校、普通高等学校生均公共财政预算教育事业费支出增幅分别为:15.07%、16.85%、19.90%、20.07%、12.67%。全国普通小学、普通初中、普通高中、中等职业学校、普通高等学校生均公共财政预算公用经费支出增幅分别为:8.58%、7.70%、8.28%、18.10%、8.41%。从中可见,高等教育的经费增长相对于基础教育经费增长幅度更小,这体现了政府教育投入的调整;但是,调整还不够,小学的增幅还太小,而众所周知,乡村义务教育教师有相当数量是小学教师。如果国家每年新增经费能有一半左右用于解决乡村教师待遇,那每个乡村教师的年收入就能提高5万,而大幅提高乡村教师待遇,并不需要这么多钱,据测算,只需每年750亿左右,这只占到新增教育投入的四分之一不到。能否解决这一问题,关键在于对解决乡村教育问题的迫切性认识和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