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解放军报 作者：黄静
欧盟内部不仅要处理好英国“脱欧”问题，还面临着更多“离心”倾向的挑战。在外部，无论是俄欧关系，还是对自由贸易的立场，都需要其亮明态度——
欧盟艰难寻找新定位
■黄 静
英“脱欧”是否有跟随者
自英国宣布“脱欧”之后，欧盟面临多重挑战。移民、宗教、一体化交织在一起，考验着欧洲的身份认同。新的一年，在大国关系和国际治理格局加速演变背景下，欧盟势必经历新的调整。而欧盟的演变，将在很大程度上表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仅仅是“美国革命”，还是预示着“西方变天”？
今年，欧盟最要紧的，自然还是要处理好英国“脱欧”问题。欧洲一体化自发轫以来，从未有版图收缩一说，此属首遇，必当妥善处理。今年3月，英国将正式启动“脱欧条款”，与欧盟展开正式谈判。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英国驻欧盟大使罗杰斯于1月3日突然宣布辞职。罗杰斯也成为去年6月辞职的英国籍欧盟委员希尔之后，又一位辞职的英国驻欧盟官员。罗杰斯的辞职让谈判蒙上了一层阴影。
鉴于英国民众支持“脱欧”主要因素是移民问题，新“铁娘子”特雷莎·梅，恐将不会在此问题上让步太多。而对欧盟而言，“四大自由”（货物、人员、服务、资金自由流动）乃立盟之基，如果英国限制人员自由流动，欧盟将可能以牙还牙，限制英国与欧盟的货物、服务、资金往来。双方的谈判，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经过半年多消化，欧盟民众心理上已基本适应英国“脱欧”的冲击。今年，欧洲新的冲击，可能来自法国。极右“国民阵线”领导人勒庞是否会杀出大选重围，已成欧洲新年度最大“悬疑”之一。
此前，人们普遍认为，勒庞会在5月7日的第二轮总统选举中，被左右联手选下去，重演其父老勒庞在2002年的历史。但特朗普胜选后，勒庞信心大涨，观察家也不再敢放口断言。何况，法国主流大党在党内初选阶段便已“黑马”乱跑，真到大选冲刺阶段，不确定性只会有增无减。勒庞已扬言，若当选法国总统，将举行“脱欧元区公投”甚至“脱欧盟公投”。而在荷兰和意大利，民粹主义势力已迫不及待地要续写“特朗普式”胜利。这一切如果都变成现实，未来数年，欧盟恐怕只能苟延残喘了。
幸好，还有德国。从2005年11月起便担任德国总理的默克尔，带领欧洲走过欧债危机、难民危机，虽引争议，却未遇到真正的对手，有望在今年9月的大选中“默开四度”。果真如此，默克尔有望继续带领德国，充当欧盟前行的“压舱石”，写就新的乱世传奇。但是，过去一年，德国频遭恐袭，万一在大选前再发生大型恐怖袭击，默克尔的难民政策是否会成千夫所指？政坛风向是否会瞬间扭转？一切犹未可知。
防务合作成为新亮点
在处理英国“脱欧”事宜的同时，欧盟也在努力扭“危”为“机”，推动一体化走向深入，以保持内部凝聚力。然而，欧盟的精英之间、精英与民众之间、各国政府之间，对一体化看法差距甚大。英国“脱欧”公投半年多来，欧洲领导人更多的是在谨慎观望，并未推出强化凝聚力和向心力的新举措。倒是此前并不显山露水的防务合作，成为欧盟近来不多的亮点之一。
2016年底，欧盟委员会公布了近10年来最大规模的防务计划，并设立每年50亿欧元的防务基金，以协助成员国采购直升机、无人机等可共享的军备。这既是欧盟面对国际局势变化的既定议程，客观上，也为应对特朗普入主白宫后，可能要求欧洲承担更多防务责任，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当然，此举也是欧盟出于对失去防务自主权的担心，以及平衡北约与欧盟防务合作的考虑。今年，预计欧盟防务合作仍将保持“小步慢走”。
对俄关系有可能转圜
欧盟内部乱局至此，今年，实非处理外部事务有利时机。但在全球变局中，欧盟在许多事情上无法置身事外，最为紧迫的，无外乎以下两项。
首先，是对俄关系。因地缘相近等原因，欧洲一直有意与俄罗斯改善关系。在特朗普赢得美国大选前，美国精英对欧洲最不放心一事，便是欧洲背着美国与俄罗斯转圜关系。特朗普胜选后，美俄关系有望再度“重启”，反倒是欧洲精英生怕错过时机。匈牙利、意大利、希腊、斯洛伐克等国已毫不掩饰其亲俄态度；野心勃勃的极右领导人对俄罗斯纷纷不吝溢美之词；就连2014年亲率欧洲制裁俄罗斯的默克尔也已明确表示，德国应重新审视自己与俄罗斯和北约的关系。
因此，今年欧俄关系缓和可能性很大。这不但意味着，欧盟将默认俄罗斯近年在格鲁吉亚、乌克兰、叙利亚各地所造成的“既成事实”，而且将促使欧盟探索独立于美国的对俄战略。
其次，在反全球化、反自由贸易的潮流下，欧盟必须尽快找到新定位。在经济增长持续放缓的情况下，欧盟一直希望通过双边谈判签署新一代高标准自贸协定，从而在新的国际格局中占据有利地位。然而，在美欧民众反对下，“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已基本无望达成，就连“加拿大-欧盟贸易协定”也差一点因比利时瓦伦地区议会的反对而功亏一篑。根据欧洲法院的意见书，今后的新型自贸协定，也许都要经欧盟所有成员国批准方能生效。其拒绝根据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相关议定书的规定，如期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便是欧盟在自由贸易领域保守态度的一种折射。由此可见，新的一年，欧盟面对的贸易方面难题非常多。
（作者单位：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研究所）
上图：2016年12月5日，在英国伦敦，一辆载着示威者的巴士从英国最高法院外经过。当天，英国最高法院开庭审理“脱欧”程序案，将就启动“脱欧”程序是否需要议会批准作出终审裁决。
新华社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