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道歉了。说好了推几个情人节适合看的电影的。但《海边的曼彻斯特》是个伤心人的故事,今天这个《爱乐之城》又是个让人伤心的故事——婶儿不信,看完这个结尾你不会被煽哭——感觉挺不符合情人节那种甜蜜的气氛的。好在,婶儿相信审片的朋友们没那么素质低下,都不是单纯的傻白甜。
婶儿非常喜欢《爱乐之城》。因为她很喜欢爵士乐。去年11月,婶儿的公司在广州帮人做了一场爵士音乐节,叫“爵色广州”。她觉得这场活动挺不错滴,因为广州这个城市是最符合爵士乐的那种调调。在江边,迎着小风听听小爵士,古典的那种,湿漉漉的味道扑面而来,对吧?况且,广州城住了30万黑人,跟美国南部的新奥尔良的感觉,绝配。
但《爱乐之城》讲的并不是新奥尔良的爵士,而是洛杉矶的。这是一个关于音乐,电影,生活和梦想的故事。如果简单描绘,其实故事本身挺俗套的。怀揣着音乐和电影梦的男女主角在好莱坞相遇,然后因为生活和梦想的问题,最终做出自己的选择。能把这样一个故事用歌舞片这样的形式讲成如今这个样子,导演达米恩就算拿不到小金人,也足以跻身大师之列。
老实说,婶儿其实对歌舞片并不感冒。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电影种类。但每次提起来,脑袋里总是充斥着一股咖喱的味道。其实不管是好莱坞还是中国早年,都还是有不少经典的歌舞片,只是,或许是故事片看习惯了,总觉得男女主角一言不合就开唱,有点出戏。
但其实那是歌曲的问题。比如几年前同样在奥斯卡大出风头的《悲惨世界》,有多少人被安妮·海瑟薇那段唱腔给感动得眼泪盈眶的?还有稍微久远一点的《红磨坊》和《芝加哥》,很多歌曲都是百听不厌的,关键那些原创歌曲本身,其实就是与剧情做到了情景交融,这一点很难得,哪怕在好莱坞。
《爱乐之城》的音乐就做到了这一点。比如高司令和石头姐在格里菲斯天文台的星空中起舞,尽管是简单的华尔兹,但配上那首《繁星之城》,这种意境已经不是浪漫唯美四个字能形容的了。还有最后那段钢琴,配上那些虚幻的镜头,绝对不逊色于影史上的任何经典。类比一下的话,最像的就是《罗马假日》结尾时记者与公主之间对望的那个眼神,但高司令和石头姐之间的演绎,层次更多,也更丰满。就此,婶儿觉得这电影必须毫无疑问地列入经典之列。当然,导演也承认,能够有大量的资金投入到原创音乐中,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的电影行业来说,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当然了,《爱乐之城》的导演达米恩其实在电影里表达了太多东西。从《北非谍影》等经典场面,到《舞国》和《雨中曲》的浪漫桥段,到处都可以看到他对于前辈们的致敬。而对于石头姐试镜遭受的各种挫折,更是会让学会的各种评委们(很多人都是演员)感触良深。
至于开场的长镜头,更是被各路影评人赞到爆棚。影片一开始那个在高速公路上一镜到底的歌舞场景,其实意味很深。从这个群体塞车的唱跳的镜头里,你可以看出关于洛杉矶的种种现实,当然更能看出全片的基调,更何况,这个镜头里还承载着叙事的功能,男女主角在此相遇。能把技术这样毫无炫耀痕迹地展露出来,为剧情的发展服务,这一点同样比很多大片高出不止一筹。
继续回到爵士乐来。当一个会讲故事的好导演很难,当一个会讲故事有懂音乐的好导演更难。在这个层面上来说,达米恩几乎做到了独一无二。有意思的是,他的上一部戏《爆裂鼓手》也是讲爵士乐的。这就让婶儿更加喜欢他了。
其实这电影在美国受到欢迎,在婶儿看来其实不光是电影本身关于梦想和生活的主题容易打动人,爵士本身也代表了一种态度。要知道,这种音乐本身的起源就是美国南方的黑人音乐,在美国内战之后作为一种“平等”的象征开始被推广的。甚至欧洲很多古典音乐家也都受到了影响,像德彪西,他的钢琴曲《丑黑怪步态舞》、《游吟诗人》、《怪人拉维纳将军》,都是在爵士乐的影响下创作出来的。
电影里高司令对传统爵士的坚守其实有点夸张,爵士如今的发展已经遍及全世界,各种流派都有人喜欢。单纯的即兴式的古典爵士,适合在某些小型场合演出,就像电影里塞巴斯蒂安的酒吧那样。而这一点之所以在电影里看得特别突出,或许是与当下美国的政治现状有点关系。毕竟川普的许多做法,跟一惯主张平等与包容的美国精神并不相符,而爵士乐此前也正是因为这种精神,几乎被当做美国精神的代名词。所以,这部电影能够达到如今的影响,也很难说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暗合了很多美国观众自身的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