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考:清代邳州陈氏父子进士觅踪纪事(程荣华 崔学法 程 然)

2017-02-02 10:51

清代乾隆年间邳州陈氏父子相继登进士第,迄今两个世纪又六十余年,故里尚有遗踪可觅否?为父者陈作新(尹东),所著《百尺楼文稿》,纪昀(晓岚)为之序,尚有残卷可得一睹否?怀着敬仰的心情与渺茫的希冀,在夏日的一个周末驱车前往。

从邳州新城出发,越过运河大桥,傍两岸北上,转而西行,不到一小时,有奇石立道旁,上刻“苏口”二字,苏口村到了。

这是宿羊山镇东部的一个行政村,陈氏父子进士故里所在。村党支部书记陈之元同志在村前迎候,稍叙片刻,便陪同我们去宿羊山上瞻仰进士墓园。

墓园荒冢:孤寂守望宿羊山

苏口村南有“七里碑”,标志此处至宿羊山的里程。不一会儿,驶至山下。山坡上,挖土机、压路机正在施工,于是停车徒步而上。

山体不很大,海拔百余米。陈书记告诉我们,此山原名宿娘山,传说王母娘娘在此过宿而得名,东坡留下一个“坐腚窝”。不知何时改称宿羊山。墓园坐落在西侧的山岭上,山岭被垦植,玉米与豆类作物连成一片,沟壑与山石遍布其间。墓园周围荆棘与荒草丛生,高可过膝。披荆棘,越沟壑,前行颇不易易,同行者争相助我。

陈作新与其子陈略(棣园)之墓碑,掩映在杂草与荆棘丛中。曾历“文革”浩劫而碑石犹存,我暗自为之庆幸。陈书记说,这里原来只有陈略一座墓,墓碑在文革中被推倒,后来扶起,而碑前立于石柱之上、守卫陵墓的两只石狮,不知去向。陈略父母即陈作新与夫人杜氏合祔墓,以及祖父陈瓒之墓,都是其后迁到这里的。远离村镇而居荒山的古墓,其实并未躲过那场劫难。

披开荆棘,进至陈略墓前,我试图从碑文中读出乾隆进士的流风遗韵。然而风雨剥蚀,字迹漫漶,依稀可辨的只是几行竖排汉字,曰:

皇清敕授文林郎己酉举人乙卯进士安徽庐州府

学教授直隶任县知县

显考讳略字经九陈二公 合 祔 之 墓

妣 刘孺人

此碑立于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穀旦。碑上并无一般记述死者生平事迹兼诉悼念称颂之情的碑文。因此,我们对于陈略其人的了解便止于咸丰《邳州志》人物卷的记载——

陈略,字经九,宿羊山人。祖瓒,邑诸生,里人争讼,常就取平。父作新,乾隆中进士,以文章名于时,早卒。略生六岁而孤,母杜日夕训厉,既长,与兄畴读书丹徒之焦山。学既通,乾隆末成进士,出窦光鼎门,前后适三十年,里人荣之。授庐州教授,丁母忧。嘉庆二十四年,选知柏乡县事,调任县数月,禽治奸猾,疏通渠泽,甚有能名。三年病满归。初略以老书生闲废十余年,及起任剧县,而明干乃如精强少年人。略之在庐闻丧也,或劝之设帟受吊。略曰:“焉有母死不奔丧,而受人赙者乎。”即日跣足归。

录自咸丰《邳州志》

又所幸者,“皇清敕授文林郎”之敕命(俗称圣旨),陈氏克军老人(陈略八世孙)存有抄件,摘录如下:

奉天承运

皇帝制曰:分符百里,必遴出宰之材;报最三年,爰重懋官之典。尔直隶顺德府任县知县陈略,雅擅才能,克宣慈惠,抚绥有要,常深疾痛在己心,怀保无穷,不忘顾复斯民之责。兹以覃恩授尔为文林郎,锡之敕命。于戏!前劳已茂,用褒制锦之能,来修方遒,益励饮水之操。

敕命刻于碑左,风雨剥蚀,不复可见。文林郎,文职散官,正七品。其父作新,乾隆十九年(1754年)登进士金榜,终生不仕,而以子获赠文林郎,祖父瓒亦以孙获赠文林郎。皆分别刻于碑石。

陈书记历数宿羊山上的胜迹,我们得知本镇有规划在此建立旅游景区。届时,修整后的进士墓园,与千年古槐、古刹瑞香寺、双眼井等景点一并展示,必将蔚为大观。

风水破解:陈氏居址择吉再迁

此刻,我想起“钟灵毓秀”的佳话。美好的风土诞育优秀人物,陈氏父子定然享有天地之德。

此前获知,陈作新为汉末下邳陈球之后裔。下邳陈氏本是淮北望族,陈球,与陈球弟之子陈珪,陈珪之子陈登,皆名著史册。陈球字伯真,灵帝时累官侍御史,因谋诛宦官,下狱致死。子孙避祸淮浦,继而南迁,至明代初叶,其后裔思慕祖茔,返邳。陈作新祖居邳南庄场(今属八路镇),其父陈瓒于乾隆初年迁于邳北黄墩社(今宿羊山镇辛家村)。

在宿羊山上远眺巽方,陈氏始迁之地正在望中。

宿羊山首东而尾西,自西望之,若张两翼。不老河旧道傍山阴而东,与古泇水(今京杭运河河段)相合。我在寻思,此处既得山水之利,可谓风水宝地,陈氏为何再迁?随行的陈氏小伙子为我解疑,再迁乃因宅居风水被破解。

设若时光倒推二百几十年,地处穷山僻壤的黄墩社区,一个迁来不久颇不起眼的村居,接连涌现父子俩进士,有如石破天惊。惊异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据说有蛮子从南方来,自称风水先生,指点云云,传言便散布开来,所谓“三山扣头,不出将相就出王侯”(三山系指宿羊山主峰与侧峰),所谓“山水虽好,被陈氏占绝”。有好事之徒,在陈氏宅后起汪,在山脚下开沟,意在切断“龙脉”。相传有人见土石间冒血水,证实龙脉果真被切断。

并非出于对无稽传言的笃信,而因那里曾是陈氏父子进士宅第所在,我想一窥究竟,也许尚有遗踪可觅。陈书记与陈氏族人却摇头示意,原来在他们的记忆中,那里剩有一个土台子,早已被夷为平地。陈作新本来葬在那里,文革中墓碑遭到破坏,山上的新碑是迁墓时重立的。迁居今苏口村陈桃园,当在嘉庆以后,迄今二百年左右。

陈桃园位居黄墩社旧址东北约一公里处,依山傍水。彼时村野遍植桃木,阳春三月,“灼灼其华”,象征繁荣兴盛。相传鬼畏桃木,或兼有驱鬼辟邪之意。陈略在此度过他除却为官一任,耕读诗书为伴的一生。而今桃园不复存在,村庄也名不副实,然而青堂瓦舍,绿树环绕,交通便捷,彰显宿羊山镇大蒜之乡民居的整洁与文明。

文稿无存:惟纪氏序文赖方志传世

寻觅陈作新《百尺楼文稿》为此行目标之一,于是我向陈氏后裔言及此事。回应却大失所望。

一是陈氏族谱失于载记。

八旬老人陈克军(邳州公路管理站退休职工)收藏的新编《陈氏族谱》(2002年重修),陈桃园作为陈氏家族一个分支,世系名讳而外,惟《岁进士山阳训导西献公行述》涉及陈作新。

陈以鋘,字西献,生于清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卒于乾隆五十年(1785年),辛卯科(乾隆三十六年)岁贡生。曾任山阳(今江苏淮阴县)训导。“训生徒以老也”,“淮泗学人悉宗之”,弟子其显者,首列陈作新,著有《陈作新云》传世。

西献公为作新族叔,属陈氏小河分支(居今新沂市合沟镇小河村)。作新既受业族叔,族叔且有《陈作新云》传世,《百尺楼文稿》或可由此线索获知一二?于是再赴小河,查阅此间陈某收藏的旧谱(民国十九年重修)。旧谱乃抄本,得知西献公生有异才,博学强记,“操觚为文,意兴所至,有韩潮苏海之观”。陈作新“以文名于时”,或得之于族叔教益欤?其他则无所获,再次失望。此为后话,补记于此。

二是陈氏后裔失于“珍袭”。

作新文稿失传,其实不能责怪陈氏后裔“珍袭”(珍藏)不慎,实在是天灾人祸不可抗拒所致。且说天灾,邳州素有泽国之称,历史上水灾频发。远者不说,1935年秋季那场洪水,现代著名作家萧乾笔下的《流民图》,其一题为《宿羊山之哀鸿》,至今重读依然感到心颤。

那是萧乾以旅行记者身份采访灾区见闻的实录。摘抄几个小节:

我看到宿羊山了:一个光秃黯黄的小山,坡上蠕动着密匝匝一群人们,无助地在风雨中颤抖。同行的朋友告诉我,那便是收容所的难民。

我们向山顶走去,想由高处俯瞰邳西被灾的概况。弥漫的云雾遮住了视线,围着宿羊山的都只是白晃晃的一片,水面偶尔伸出一丛树枝,那倾斜的姿态呈现出暴风雨猝击时的猛烈。大地都淹没在洪水下面。

孩子们在我身后挤着,叽叽喳喳地低语。我拉住一个孩子的小手,问:“孩子,指给我看,哪里是你的家?”

他转过身来,眨着两只小眼睛,向山的四周环视。所有的孩子都掉过头去,在那一片汪洋里寻找各自的家。寻视许久,许多小脑瓜失望地转过来了。一个个皱着小小的眉毛,频频摇头,那被我拉着的孩子仰起了脸蛋,眼睛蒙上一层晶莹的泪水。他重新看看四周,又环视小伙伴们忧愁的脸,然后用颤微微的声音说:“先生,家早给大水冲没了!”

试想:面临洪水灭顶之灾,命且难保,何谈什么文稿?

至于人祸,清末民初,兵匪劫难,十室九空,哪里顾全身外之物?

三是对于纪氏序文茫然不知。

说到纪昀(晓岚)为陈作新《百尺楼文稿》作序,陈氏族人似乎皆茫然不知。

也无可责怪。纪氏序文载于目前存世最早的明代嘉庆重修《邳州志》,由于年深日久,佚落天南地北,而邳州无存,文化界人士也知之甚少。我们于是自荐,同他们作反向交流。

看过《铁齿铜牙纪晓岚》的陈氏族人,对于纪晓岚的名字并不陌生。那是电视剧中的纪晓岚,我们介绍说,历史上真实的纪晓岚是清代著名的文学家,官至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陈作新与纪晓岚是乾隆甲戌科(乾隆十九年)同榜进士。同榜又称同年,是中国封建社会科举制度下独有的一种亲密的社会关系。

乾隆末年,作新之子陈略赴京应乙卯恩科会试,携带其父文稿,求纪晓岚作序,此时纪晓岚已届古稀之年,犹记“四十年前花阴酒畔,友朋商确”,且曰“此余当日旧交,其文犹余所能解”,欣然命笔为之作序。

纪晓岚在序文中给予作新文稿以高度评价,称“其文之精思奥理,直逼古人”,“据所闻于诸老前辈者,则与尹东之文若重规叠矩”,视之为“文章正轨”。

陈氏族人闻之,喜形于色,皆为之自豪,并为文稿佚失惋惜。

旧闻轶事:口口相传若笔录成书

在陈氏父子故里,我们亲耳听到进士的旧闻轶事口口相传,若笔之于书。这里略记二三。

一曰陈略点主

点主,旧俗丧礼之一。丧礼进行到“点主”程序时,鸣炮奏乐,点主官身着礼服,立于灵堂,举起手中如椽大笔,在神主排位之“主”字上,庄重地点上一笔,谓之点主。点主官非有功名者不可为之。功名者,科第也。陈略登进士金榜,又做过知县,周遭凡遇大殡丧礼,点主官非陈略莫属。歌谣《胡打算》中的胡氏女,在发财致富的幻想中为公婆送大殡时,进士陈略受聘为点主官。

大总请的许爱堂,上下人等谁敢嫌。

写帖又请窦象彝,堆房坐下四品官。

外柜又请陈元凤,书写吊簿上礼单。

能说会讲张维扬,退步屋里能言谈。

写帖又请花康胜,客屋里边他占先。

带职还家董占魁,请来好陪点主官。

诰后请来杜秀堂,相陪原是马解元。

陈略进士来点主,哄动亲邻齐观看。

也有老来也有少,也有女来也有男,

拥拥挤挤朝前进,吵吵嚷嚷朝前钻。

参与其事者皆是邳州头面人物,在《邳州志》上大都可以查到。陈略之外,有举人,有贡士,董占魁为乾隆末年邳州武举,河南开州副将,带职还家。丧礼排场之大,可谓空前绝后,至今传为美谈。

二曰陪客对诗

旧时乡间嫁娶喜事,陪客也颇讲究身份,陈略常被当作首选对象。本乡有财主家娶亲,大张旗鼓,请陈略陪客。送亲者林某与高某,皆为举人出身,久仰陈略大名,却不识其人。

陈略虽举高第,官至七品,家境并不富裕,身自耕作,衣不重采,常被视为普通百姓。二位举人不把陈略放在眼里,陈略却处之泰然。

饮酒赋诗,文人韵事。席间饮至三巡,举人诗兴大发,提议各赋诗一首。陈略谦让一番,轮到最后,口占一绝:“长鸿从不栖树巅,但恨不上九重天。牛羊如识经年草,田园各处尽腊仙。”

举子二人相觑,面有愠色。其一更有不屑之意,出口不逊:“俚词塞责而已。”意思是说,此诗不雅,乃村野俗语,拿来搪塞他们。陈略则连连表示歉意:“献丑,献丑,见笑,见笑。”两位举人果真哈哈大笑,继而在叙谈中流露久仰陈略之意,可惜在其家乡作客却未能谋面。陈略默然不语。

时隔不久,两位举子异地作客,言及此次席间对诗以为笑料。不意有明鉴者,谓其“有眼不识泰山”。问其故,告以作诗者不是别人,正是陈略而无疑。对其诗作如下解释:

“长鸿”为陈略自喻。“不栖”,谐音“不欺”。陈略志向远大,却不得志;为人宽厚,无欺人之意,却常受他人欺侮。“树巅”与“九重天”,寓含“林”“高”之意。“牛羊”则含有贬义。“经年草”隐寓“陈”字,“田园各处”正是“略”字拆作两半。“腊仙”费解而不难解,兼有仙客、仙桂、仙令等几重意思,作者用以自况。“腊”字起修饰作用,意谓经寒冬而不枯凋。古人称某些特异的动植物常加“仙”字,比如称桂为仙桂,“仙桂”借指科举功名,举进士为折桂。仙桂,又有“仙客”之称。仙令则是对县令的美称,陈略曾任直隶任县县令。

两位举人闻之,赧然汗下,顿觉无地可自容。

三曰以牙还牙

古镇窑湾,本属邳州。有陈姓贫苦之家,女儿才貌出众,被某财主家公子相中,求媒说合成亲。财主却固执门户不对,迎娶前夕仍耿耿于怀,扬言送亲者若无顶戴(用以区别官员等级的帽饰),定将马厩伺候。

此话传到陈某耳中,寝食不安。环顾亲友之中,连秀才也求之不得。想到北乡有个进士姓陈名略,久闻其名,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于是前往认祖归宗,求陈略解难。

陈略为人正直,早年任知县时,抑制豪强,擒获奸猾,政绩卓著。得知某财主如此跋扈,欣然应允为陈某送亲,并拿定主意,以同样手段相待。

送亲之日,陈略故意不穿礼服,不加顶戴,俨然村野猥猥琐琐的老头儿。这老头儿带领一个孩童,送亲至财主家门前,财主看到一老一小,形象邋里邋遢,自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按礼,送亲者为“大客”,年龄无论大小,辈分无论高低,入宴时都安排在上首,陪客者坐下首。财主却为陈略与孩童另设一桌,与陪客桌次相邻,幸未“马厩伺候”。酒菜也自然有别,不在话下。邻桌酒至三巡,高谈阔论,陈略自酌自饮,慢吞吞开口道:“小子,且慢用菜,听爷爷讲个故事……”说到“故事”二字,故意提高嗓音,引起邻桌陪客注意。

“前日晌午,爷爷一时高兴,扛起猎枪去打鸟。走进林子,遇见一群老雀,叽叽喳喳,喳喳叽叽,林子里听不见人语儿。”邻桌上一个个支起耳朵,停下酒杯,静听老爷爷讲下去。

“好小子,猜猜爷爷此时此地心中想什么?”没等孩童回话,陈略接着讲下去,“爷爷想到的是,这群老雀儿恐怕欢不久长。爷爷举枪瞄准,口中念念有词,看你能禁得住我——”

说到此处,陈略又故意把“我”字音拉长,接着重复道:“禁得住我陈略这一枪……”

邻桌听到“陈略”二字,如雷贯耳。陪客皆是镇上的头面人物,纷纷离席请罪,财主也急忙赔礼道歉。于是重整杯盘,款待有加,陈略并小子居上首。

见主客俯首知过,陈略怒气稍敛,但着实训斥一顿,并嘱咐财主:陈氏门户卑微,但教女有方,知为妇之道,日后待她若有差池,陈略不会答应。财主大人唯唯诺诺。

陈略此举狠狠打压财主跋扈嚣张气焰。世代口碑相传,闻者称快。

慎守家学:尊祖敬宗传承家风

纪晓岚在《〈百尺楼文稿〉序》中叮嘱,“棣园其珍袭之,慎守家学可也。”陈略谨遵其嘱,继父踵而登进士高第。略有子三,长子怀方与三子直方,皆为邳州廪贡生,入国子监(太学)肄业,例授修职郎;次子立方,亦为州廪膳生员(享受膳食津贴)。

陈略有绣像传世。彼时由法国人发明的照相术尚未传入中国,用丝线刺绣的肖像便弥足珍贵,今日我们只有在民国早期出版的明清以来章回小说卷首方可看到书中人物的绣像。陈略绣像传至七世恒吉老人,上世纪六十年代每逢春节展示,合族长幼前来祭拜,缅怀遗训,绵延不衰。陈克军老人为我们描述亲眼所见陈略绣像容颜:苹果型面孔,慈眉善目,端庄凝重。可惜绣像在文革中“破四旧”时散失,下落不明。

陈桃园二百多户人家,几乎全是陈氏父子进士的直系后裔。他们对于陈略创作的长篇叙事歌谣《胡打算》耳熟能详。旧时流行“三年淸知府,十万雪花银”之说,陈略做过三年知县,却是两袖清风,清贫如洗。曾有“劳动致富”的梦想,寄托在《胡打算》歌谣中。其后裔,世代在这一片土地上勤苦劳作,然而梦想只是梦想而已,而今终于走上致富道路,随着宿羊山镇成为享誉全国的大蒜基地,陈桃园家家住新房,户户有存款,生活水平和文明程度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谈起先祖陈略为官清廉,造福一方,陈桃园人无不以为荣耀。他们在多年前为陈略之母(陈作新夫人杜氏)迁墓时,共睹棺内除一方墓志,陪葬品一无所有。墓志为陈略所书,据云,“显妣生于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七月初九日,卒于嘉庆十一年(1806年)二月二十九日”,“自奄息以来,未卜茔地,夙夜忧思。”延至嘉庆丁卯年(1807年)庚戌月申日(农历九月初四日),始购得阴宅,修茔安骨。清贫以至于此。

陈略一生安贫乐道,与物无忤。陪同我们寻访的苏口村陈书记,系陈略八世孙,言谈举止皆以清廉自律,志在传承先祖美德,弘扬陈氏家风,为农村基层干部树立典范。他曾被评为邳州市“十佳村支书”之一,苏口村也被评为文明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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