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首《临江仙》被谱曲后成了家喻户晓的《三国演义》主题曲。一首20世纪的影视作品歌曲,真正的词作者却是五百年前的杨慎。就是那个在左顺门振臂高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杖节死义,正在今日”的“义士”杨慎。
杨慎(1488~1559),字用修,号升庵,祖籍庐陵。按照今天的话说,杨慎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弟”,是大学士杨廷和的儿子,出身良好,天资极佳,人称“神童”。良好的生长环境使得杨慎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天资聪慧的他从小能文善书,头角峥嵘的才华深得“文坛七子”首领李东阳赏识,欣然将杨慎收为入室弟子。杨慎不负众望,科举考试上连创佳绩,乡试考中第三,会试第二,殿试更是一举拔得状元的头衔,从此踏入仕途之路。
杨慎为官和父亲一样耿直,由于看不惯正德皇帝的昏庸,上书劝谏无效,以病为由索性回家读书。嘉靖继位后被重新召回朝中,作为皇帝个人的家庭老师。由于不愿与桂萼、张璁同朝,上书遭到嘉靖帝的严斥。待到“左顺门事件”中,杨慎作为“首恶”被惩处的对象,两次领教完皇帝御赐的一顿板子之后,满身伤痕,体无完肤,三十岁的天之骄子,就这样被充军云南。
杨慎在放逐滇南漫长的三十多年流放生活中,并未因环境恶劣而消极颓废,仍然奋发有为,不肯向邪恶势力屈服。他不仅寄情山水,而且悉心著述,为白族修史。每到一处,往往借咏边塞奇花异草,抒发政治热情。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杨慎在放逐期间,仍然关心人民疾苦,不忘国事。如当他发现昆明一带豪绅以修治海口为名,勾结地方官吏强占民田,化公为私,敛财肥己,坑害百姓时,不仅正义凛然地写了《海门行》、《后海门行》等诗痛加抨击,还专门写信给云南巡抚赵剑门,力言此役“乃二三武弁投闲置散者,欲谋利自肥而倡此议”,请求制止如此劳民伤财的所谓水利工程。
嘉靖八年(1529年),杨廷和在新都去世,年七十一。杨慎请求巡抚欧阳重替他请命回乡葬父,获准后赶回新都治丧。处理完父亲的丧事,杨慎独返戍所,这一去竟达35年之久,此后的杨慎,潜心著书,研习学问。他认为要“知天下”,一是依靠“躬阅”,从亲身经历中获得知识;二是依靠“载籍”,从别的记载和书籍中取得。因此,他不仅刻苦读书,手不释卷;而且每到一处,就对当地风俗民情进行调查了解,努力学习当地民族语言,从亲身经历与实践中丰富自己的知识。他以被逐罪臣的身份,仅凭自己苦学、实践、记忆,在滇南时就写出了不少笔记、选本以及许多注释性书籍。如《南诏野史》、《云南通志》、《云南山川志》、《慎候记》、《南中志》、《滇载记》、《记古滇说》等书。据《升庵杨慎年谱》的记载,杨慎平生著作有四百余种。所以,《升庵外集》序称:“国初迄于嘉隆,文人学士著述之富,毋逾升庵先生者。”《明史》本传曰:“明世记诵之博,著作之富,推慎第一。”
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七月六日(8月8日),杨慎在戍所逝世,时年七十二岁。临终时,他还以“临利不敢先人,见义不敢后身”勉励后人。在杨慎南国落魄的日子里,竟然能得到大多数地方官的善待,也从侧面反映了众人对这样一位苦命书生的同情。待到明穆宗隆庆元年(1567年),朝廷追赠他光禄寺少卿,明熹宗天启时追谥文宪。《明史》中也有他的传记,也算是赢得了身后的令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