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朋友圈的跨年气氛骚扰地睡不着觉

2016年的最后一天,对我来说,是寻常的一天。

虽然也吃了妈包得饺子,但只要跟妈在一起,吃饺子也只是家常便饭。

虽然也去超市,给家里的两个小朋友买了新衣和新春灯笼,但衣服和玩具平时出去也少不了,每次都带点战利品回来。

想着,元旦是个节日,应该带上家人去外面吃顿饭,庆祝也好,犒劳也好,仪式也好。一提出来,就被妈否决了,说怪浪费的,也没有自己做得可口、卫生。我便没有勇气再坚持,也没太有坚持去说服她。

晚上,待老小睡下,万籁俱寂了。待琐事消停,身体清闲下来,心也沉静下来。拿起手机,随意地点开朋友圈才发现,年味这厢正浓。浏览着辞旧迎新的各种感言,困意袭来。

突然,感冒中的Ann,被卡在嗓子里的痰,折磨醒来,嗓子里呼噜呼噜地声音,吐不出,咽不下,我一个激灵,为了照顾她,心疼,怜爱,担心,无力等......手半握空拳,轻叩她的后背,留一点精力关注她的呼吸。

这一全神贯注地做事,反倒驱散了困意,让我有了记录思绪的机会。

很多时候,我都在心里感慨,人是一种多么脆弱又俗气的生物。沉静的看书,思考,交流的时间是何等有价值。

可是,说话会口干舌燥,需要喝水。时间长了不吃饭,就会肚子抗议,体力匮乏。为了不上火,保证每天2100毫升的水,又要个把小时去个厕所。为了保证身体的正常排毒,还要有每天排便的习惯……

研究生写论文那会,八点醒来,头脑清楚,精力充沛,洗刷,厕所,食堂打饭,楼下打水,简单吃过早饭,磨到快到9点,图书馆开门。坐下,拿书,电脑,安顿好,开始看文献,连厕所和喝水都想省了,因为食堂十一点就开饭,去晚了,残羹冷炙,又没有了幸福感。

回忆起这些,就能理解,我在读博的朋友说,他学习从不觉得累,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特别有劲头。

目前,我还没有发现,有哪一件值得示人的成果,不是深厚积淀而来的。真的想做点事情的时候,才发现,凡夫俗子真的有太多吃喝拉撒和爱恨情仇分散注意力。

这次,结束全职转兼职,并能有自由的时间陪伴家人,真是难得又珍贵。2016年,虽然没有虚度,但是也没有像自己期待的那样: 带着热爱和精彩去生活。

前半年的时间,站在讲台上,附身书桌前,钻研大学填报志愿时失之交臂的地理。后半年的时间,几经波折,返回读研的京城,比较不费力的找到了写字的工作。更值得慨叹的是,这两个半年,都遇到了率真知礼的益友。也见到了更多的活在这个上的模样,这给了我,坚持认真生活,以及更努力生活的勇气和决心。

对于曾经无能为力、跳不出的生活个心理怪圈,我决心用睿智和理性去战胜、征服它。

对于曾经那个模模糊糊的自己,也有了揭开岁月面纱的强烈冲动。

Ann的小嘴巴里,经常冒出,讲个妈妈的故事,讲个姥姥的故事,讲个姥爷的故事……她有着诞生在这个新新世界的原初好奇,想询问的是跟她最亲的妈妈的根。

我一直觉得,这是个很难找到根基的时代和国度。虽然,繁华盈眼,但我们有没有最正确、最合乎人性的价值判断呢?生活在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是否都能为自己做出最恰当的抉择呢?

回溯我的童年和学生时代,只顺着爸妈的手指看向好好学习的,享用家人、亲戚、兄长的爱,但却没有细细感受,也并没有觉得一个成人,能拿出爱来,其实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正如我现在,长大后,为人母,对自己的期待、对宝贝现在和成长的珍视、对新生家庭的茫然无措和风雨飘摇、对父母的爱以及老去的心酸……

这次自由身回乡探亲,是我自己给自己的福祉。

说是回乡,乡早已不见。熟悉的村庄和宅邸已经拆了一年半。远在他乡,上着班,点着卯,连老宅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只赶上看了一眼废墟,街道早已经无法辨识。父母一辈子辛劳,像大多数村里的家庭一样,存钱修房,再存钱,再修房。最后,东西南北连成一圈,有了气派的大门,整洁瓷砖铺就的地板和墙壁......越来越接近楼房的体面、干净和舒适......也最终只能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楼塌liao......

同姓同族的亲戚,四散各处租房,等待小区建好回迁。有的聚到了亲戚附近,有的跟随子女,有的迁到了附近村庄,还有的,耕地里建起了房屋,又回到了出门见庄稼、睡觉有虫鸣的庄稼汉的生活。

这次探亲,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新建的柏油马路和楼房,很多村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什么药业基地、林业基地。原来务农的人,都穿着干净时髦的衣服,开着拆迁补偿款买来的汽车在附近的新单位里上起了班。

儿时一位漂亮的姑娘,我儿时,她是妙龄少女。而今,我而立,她已过不惑。水灵姑娘的画面还在我的脑海里,听到她叫我们,回头一看,已经认不出来。小卷烫发,小肚腩,时尚的秋装连衣裙,手上各有一个大得醒目的戒指,微胖的身材,紧绷的打底裤和裙摆......面孔,像是二十年前的脸,擀成了饼,又团小了的感觉……

那一刻,我在跟她对话,心里却有一股不停地下沉的东西,也许就是无法战胜岁月的青春和生命吧!

我不爱照镜子,它在我就看一眼,不在我也不去寻。倒也不是丑得没啥可看的,也不是老得不像样子。而是,心里一直觉得,我还是年轻的面庞,没什么需要审视的。心里一直没有淡化在原生家庭中的角色,总觉得还是爸妈的小女孩,还是校园里那个装着某个男生的少女......

手机敲出这么多字,还得感谢我的大臂,能有力量持久举着我的小苹果,而不打哆嗦。虽然有两次,差点累瘫,错点了发布。最终,我让我的2016到2017的门槛,因为这些文字,而变得不寻常。